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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历史写作大赛:刘湛珂
作者:刘湛珂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2-1-2

 





 

刘湛珂:爷爷的记账本——半个世纪的沧桑历程

 

[导读]从爷爷账本中还可以看出,城乡差别很大。农村竟然照明靠油灯(煤油),普通人家根本没有什么书报,也难得吃上苹果等水果,交通工具更是奇缺,爷爷的平板车竟成乡村交公粮、购物最重要交通工具。

 

江苏省锡山高级中学高一(14班)刘湛珂

指导老师:刘强

 

今年年初,80周岁爷爷离我们而去,爷爷留下的日记本、账本和各种证书、文件,成为我们家庭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

爷爷一生经历坎坷,中学毕业后,正赶上新中国成立,爷爷先后担任过小学教员,老干部培训学校的教师,后到供销合作社担任会计工作。1957年,在供销社工作的爷爷仅仅因为说了一些真话、实话,就被划为右派,爷爷失去了工作,被强行进行劳动改造。期间,爷爷的妻子也含恨离去,爷爷的母亲也瘫痪了,家里兄弟也被迫和爷爷划清了界限,爷爷只好靠拉架子车在县城为生。1969年年初,爷爷又从城里下放到农村。在农村,爷爷依然拉架子车,奶奶从事农活。1978年十一届三种全会后,爷爷平反了,安排在文管会工作,后又调到文化局负责财务工作,一直到退休。

爷爷的一生,是那个时代的缩影,而爷爷的账本更是反映将近半个世纪我们家庭生活的变迁,折射出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时代人们的物质生活的变化和精神面貌的改善。

 

一、1957年—1968年:划右派、劳改、“自愿退职”

整个暑假,我和爸爸整理爷爷的遗物,爷爷的账本记得密密麻麻,节俭惯了的爷爷,在本子上记事也是见缝插针,不浪费一点点空白,所以时间的顺序就有颠倒错乱。我找到爷爷 完整记账的开始日期大约是1963年。

(一生大事记载,1963年11月9日)

拾贰月5号新的家庭起:1家三口人,用临时搭的一个小灶做饭,分家的情况是很冷薄的,现金1.20元,本月口粮仅剩3斤大米,食油约有一两,盐菜约100斤,外债车款160元,春天喂的一口小猪还需分给振环(我四爷)一半。非人的生活过了一段,虽说内外相逼,但从今天起,总算有个清静的家,虽说贫困,但能够安舒。对前一段的生活,我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结束吧!旧的生活,让新的家建成,让新的生活幸福。为慰!为祷!

1963年12月9号雪夜。

首先读到这页,我心里颇为难受。这一页是记在日记本中的一幅画上,画面是“武彝(夷)山玉女峰”,而这一天恰恰是“12.9”,我想,爷爷肯定是有特别的用意:希望从这一天开始自己新的人生。我和奶奶交谈中得知,这件事记录了当时爷爷兄弟分家的情况。

那时,爷爷划为右派,被送去劳改,劳改结束后,被迫自愿退职。这之后,爷爷就和奶奶结婚了,并生下一个儿子,就是我大爹(还不到1岁)。因为,爷爷是“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家里人都看不起爷爷,纷纷和爷爷划清界限,甚至在分家时还欺负爷爷,爷爷说“内外相逼”,正反映分家时的情状,也折射出当时社会的政治立场。

看到分家后的艰难困苦,我心里也为爷爷奶奶捏了一把汗:来年日子怎么过呢?我从中也看出爷爷的坚强,并且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这或许就是爷爷顽强生活下去的动力吧。

下面是爷爷1963年元月份家庭收入情况: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勤俭持家,发奋图强(注:这16个字写在日记本的页眉上)

1964年元月收入帐(庆祝元旦)

元月1号拉石头2次1.60元。1号夜下车3.00元。2号休息。3号拉石头2次1.60元。4号拉皮张3.50元。5-7号因病休息。7号修补费1.53元。8-9号整地5.5元。10号休息2天。11-13号两天…。14号拉油3.00元,交社0.5元。15-16号两天休息,腊月初一、二。17号拉棉花、油6.4元,交社0.9元。18号拉砖2.00元。19号拉油3.00元,交社0.5元。20号因病休息。21-22号雨天因病。23号雨天因病,24号因病,25-26(空白)27号(空白)28-31号因病。

合计29.1元,合计交社1.90元。

从这份账单看,爷爷的收入主要是靠拉车,而拉车是很辛苦的,基本上都是从县城把货物拉到乡下农村,我们老家那里是大别山腹地,山路弯弯,道路坎坷,而且那个年代都是土路,爷爷的艰辛可以想见。这个月爷爷估计因为劳累,经常生病,而下雨也好,生病也罢,没有劳作就没有了收入,这个月实际干活只有9天。辛苦所得还有交给一部分“社”,我特意给奶奶打电话,才知道所谓的“社”就是搬运站。那时,奶奶主要照顾孩子,还要做家务,尤其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老太太。

那么这些收入是否能应付生活中的开支呢?因为,爷爷奶奶住在县城,所有生活日用品都得靠购买,不可能像在农村可以自给自足。

下面看这个月的开支情况:

1964年元月份支出帐

1号:肉1.00元。给三舅4.00元。3号:烟0.29元,糖半斤0.44元,药费0.50元,火柴0.09 元,母亲吃饺子0.30元,鞋1.00元,零花0.10元。4号:中饭0.10元。5号:姑母病1.36元,零花0.50.6号肉1.50元,豆腐,0.36元。7号:零花0.10元,米15斤油3两1.54元,药费0.40元。8号:(字迹不清)2.40元,给小平学费1.24元,豆腐0.30元,元子0.20元。9-10号:肉1.60,菜0.20元,豆腐0.20元,面0.41元,烟0.29元,豆腐0.30元。11-16号:米7斤1.40元,面3斤0.41 猪油1斤1.15元,中饭0.10元,药0.28元,煤油半斤0.27元米5斤0.42元米13斤1.10元,挂面3斤0.54元。18号:(字迹不清)0.20元,中饭0.15元,布2.70元。20号:(不清)0.30元,0.10元,肥皂0.27元,零花0.10元,烟0.29元,中饭0.25元,豆渣1.00元,胶布0.50元,药费0.30元,鱼5斤2.10元,理发0.25元。21号:煤油0.27元,菜0.20元,敏花0.08元,小平零花0.10。22号:药费0.20元,药费0.20元,电影0.20元,雪花膏1.15元,气眼0.10元,米9斤0.90元,药费1.30元。26号:小平药费1.60元。31号:燃油0.18元,火柴0.05元,胶布肚0.50元,盐0.20元,电影0.20元,面3斤0.41元。

元月支出细表

柴米7.15元,油1.15元,盐0.20元,肉5.20元,(字迹不清)13.88元,生2.10元,(不清)1.15元,零花0.90元,药费2.10元,给三舅8.94元,礼1.36元,菜2.16元,糖0.44元。 合计 :49.24元

从中可以看出,日常生活品几乎都需要购买,省吃俭用,精打细算,一个月的开支将近50元,而收入只有30元左右,入不敷出,缺口很大。从生活质量看,一个月只吃了三次肉,一次鱼,平时基本上豆腐与素菜,做一次饺子只是孝敬瘫痪的老母亲,而拉车到乡下的中饭只花1毛钱。可见生活何其艰难!文化娱乐上,只看了一场电影,生活单调贫乏。零花钱,基本就是抽烟,用以解闷。爷爷在这一页的页眉上写下“自力更生”等16个字也是警醒和勉励,这也是那个时代精神的见证。

城里的生活日益艰难,生活捉襟见肘,不久我爸爸、我叔叔、我姑姑相继出生,日子更是雪上加霜,艰难度日。恰好那时政府号召城里人到乡下去,“我们也有一双手,不在城里吃闲饭”,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也掀起高潮。于是,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也为了解决生计,加上在城里备受歧视,爷爷便带领全家于1969年初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举家下放到鄂豫两省交界的农村,开始了10年的农村生活。

 

二、1969年-1979年:下放农村生活的10年

下放农村后,爷爷不会干农活,依然以拉架子车为生,把拉车挣来的钱交给生产队,用以折算相应的工分。有时,生产队需要运输,爷爷得用自己的架子车出工。而奶奶则在农村做农活,家里还喂养一头猪,几只鸡,并且种有菜园。可是四个小孩逐渐成大,开支也会逐渐增加。爷爷、奶奶曾经告诉我,农村的10年,日子过得还可以,没有饿肚子。特别是,经常还有肉可吃,小孩子偶尔还能吃上苹果,还能看到一些课外书。这些,可是其他农村家庭很难做到的。以下选取1973年的部分记录。

1973年元月份收入情况(记录比较简略):

1号,由县拉煤油至余河。2号给队拉竹子上工1天。3号上工1天,拉王楼的货0.5元。4-6号拉货1.62元。7号有病。8-9号拉货。10-11号拉货1.74元,3.75元。12号大年米1天。13号去大河铺。14-15号拉货去县18.00、1.30、10元、3.22元(记录模糊,好像有几个人一起的)。16-17号上工,18号上工。19-20号拉货6.00、1.00、8.64。21、22上工。23上午下雨,下午拉货1元。24-25拉货0.55.26-27拉货20.90元。28做豆腐1天。29-30号拉货10元。31号打糍粑1天。总计113.8

这个月反映了爷爷农村生活的全貌。拉车为主,兼顾农活,还要准备过年的年货。这个月只休息了1天半,因病休息了1天,因雨停了半天。而且拉货都是跑“长途”,从家里到县城约50华里,两天一个来回。腊月间,农村原本是农闲,而爷爷却是大忙。这个月的收入全年中也是最高的之一(另外7月收入是144.08元)。我查了万年历,1973年农历春节是2月3日,爷爷只是在“2-6号过年”休息4天。账目中的大河铺在湖北麻城,余河、王楼在河南新县。

这个月的开支情况大约是148.58元,也是全年最高的(因为过年嘛,开支浩大),全年开支最少的只有31.37元。由于爷爷的字迹太小、太密,这个月的开始细则就不一一列举。

下面是爷爷1973年全年开支一览(爷爷记在有雷锋的插图的背面页上)

1973年收入与开支:

月份
收入
开支
 
元月
113.80元
148.58元
 
2月
72.93元
64.32元
 
3月87.00元
63.43元
 
4月
58.06元
73.16元
 
5月
51.24元
34.74元
 
6月
61.30
40.30元
 
7月
144.08元
124.96元
 
8月
91.55元
104.14元
 
9月
60元
37.31元
 
10月
97.61元
101.36元
 
11月
110.04元
87.11元
 
12月
107.25元
162.17元
 
合计
1054.86元
1013.50元
 

从这一年收支情况看,收支基本持平,没有什么盈余。其中7月份并不是春节,之所以开支较大,一是交给生产队29.25元,还别人的借款16元,另外还买了一只箱子15元,实际日常开支不过64元多,与全年的平均开支84.46略低。而这个月挣钱远远超过87元的月均数。仔细阅读7月份的收支,我惊奇地发现,爷爷竟然一天也没有休息。那种勤劳和艰辛让我唏嘘不已!

如果1973年和1962年的收支对比,更能看出一些问题。我找到1962年的收支总账,1962年全年收入1526元,而开支是1281元,结余245元。那时爷爷基本是单身一人,故而收支略有结余。有意思的10年过后,人们的收入不仅没有增加,反而略微降低,这深刻反映了计划经济时代经济发展迟缓,尤其是文革期间经济更是遭到破坏。而那时,各种零售品的价格国家控制很死,人们生活没有什么改善。

从爷爷账本中还可以看出,城乡差别很大。农村竟然照明靠油灯(煤油),普通人家根本没有什么书报,也难得吃上苹果等水果,交通工具更是奇缺,爷爷的平板车竟然成为乡村交公粮、购物最为重要的交通工具。

 

三、1978年-2011年:平反、回城、安排工作、安度晚年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大地回春,拨乱反正,不曾想,我们家庭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爷爷遗留下的各种资料中,我看到了中共新县县委办公室摘帽办公室文件—新摘字[1979]155号“关于改正刘振银同志错划右派的通知”,依据通知,爷爷20年的冤案终于平反,重新安置了工作。(我非常好奇,竟然有摘帽办公室,如果不清楚这段历史,今后谁也不知道这个机构。)接着,我找到了爷爷安排工作的介绍信,爷爷被安排在文管会工作,具体负责财务工作,工资是24级41元,并从1979年元月15日发工资。听我爸爸讲,爸爸也正是这时从乡下高中转学到县城,并于1980年考上了大学。1979年爷爷也把乡下的家搬回了县城。

爷爷笔记本上写道:

“80年11月24日由王楼张塆搬回新县文管会新家。多少烦恼忧愁已过去。”

和奶奶聊天,上面的年代有点不准,应当是1979年当年搬回县城。从爷爷寥寥几句话中,看以体悟到爷爷的心情,那一定是扬眉吐气,心情舒畅。这和1963年分家时的凄凉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由此可见,十一届三中全会真是一次历史性的转折。后来,爸爸还写了篇文章《父亲平反》发表在报纸上。爷爷在文化局主管财务工作,但爷爷依然保持勤俭节约的习惯,从不贪占单位的财物,总是为别人着想。

从1997年7月的收支情况看爷爷的生活状态:

1997年7月(工资)467.35元,交家430元

1-2号刘頔(我堂姐5岁)食品7元,理发1元,蚊香1.5元。2号:烟3元,送礼30元,给刘飞(我堂兄10岁)5元。5号:烟1.40元,刘頔零花1元,刘珂(就是我,已经改名刘湛珂)周岁生日50元。6号:刘頔6元,刘飞补鞋0.5元,烟1.50元。9号:理发2元,刘頔早餐2元、零花1元,烟4.50元,火柴0.10元。13号:刘頔早餐3.30元、零花1元,烟4.50元。17号:刘珂5元,刘頔5元,烟3元。20号:(字迹不清)13元。25号:理发2元,火柴0.10元,遗失10.50元。

从中可以看出,爷爷为自己花钱极少,只是理发、抽烟等。即使抽烟也是买最便宜的,理发也是最简单的。他把工资绝大部分都交给了奶奶,自己留下的一些钱也是为孙子辈所花。我三叔、三婶出国打工,爷爷还照顾他们的孩子。不过,也看出爷爷的工资很低,毕竟我的故乡河南新县还是欠发达地区。

晚年的爷爷、奶奶可谓幸福安康。今年年初,我爸爸妈妈写了篇文章《常陪老人聊聊天》,参加深圳第七届文博会“爱老敬老”征文,并获得了一等奖。爸爸还写了篇《父亲的快乐哲学》发表在报纸上,叙述了爷爷的豁达、乐观和健康的生活方式。

爷爷奶奶对我们后辈非常关心,他的账本更多的是给我们晚辈的开支,每每看到这些非常让人感动。略举一例。

2002年6月工资及开支(退休10年后):

2002年6月份工资887.35元,交8百元

1号:飞(我15岁的堂哥)2.50元,頔(我11岁的堂姐)12元,冲(我8岁的表哥)12元,药费1元。5号:理发2元,补衣服2元,眼药21.40元。12号:药费0.30元,打火机0.50元,珂(我,那时6岁)1元。17号:珂5元,烟6元,火柴0.50元。24号:珂本子0.80元,方便面9元,药费3.50元,珂书3.80元,打火机0.50元,珂豆浆0.60元,飞2.50元,电话费27元。

材料六和材料七对比中,爷爷的工资翻了一番,说明市场经济后,经济的发展和人民收入的提升。从材料七中可以看出,爷爷为自己开支很少,为孙子辈却付出自己的爱心。孙辈4个孩子,他都呵护备至,没有重男轻女,更无内外之别。我那时最小,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在医院工作很忙,爷爷还照顾我,给我弄吃的,给我买本子、买书督促我学习。

最令人动容的是,爷爷是今年元月16日去世的,而病入膏肓的爷爷,他的账本一直记到了元月2号,那时爷爷最后的绝笔,虽然是用铅笔写的,但依然刚劲有力,清清楚楚。

爷爷最后的记账单:2011年元月3日

2011年元月份

1-2号:燃气8元,板栗20元,糍粑15元,珂50元,冲20元,桂圆20元,面20元。

元旦放假,我和爸爸妈妈特地从无锡赶回来看望病重的爷爷,爷爷看到我们,捧着瘦弱得几乎快要消失的脸,看到我们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低声啜泣。上面账本上的板栗、糍粑就是奶奶买来让我们带到无锡去的,临别,爷爷颤巍巍的手从棉衣口袋掏出50元钱,非要送给我,我不忍心接受,含着泪告别了爷爷,竟然这次成为诀别。

爷爷的一生充满了艰辛坎坷,是那个时代的缩影。爷爷是位非常有爱心的人,他对弱者充满同情,他为人豁达、乐观,大公无私,清正廉洁。我常想,平凡的爷爷也是我们民族的一分子,他的精神也是民族精神的缩影。我们学习历史,就要传承家族精神,让家国情怀浸润在我们的灵魂里。

 

B 探究活动总结

整个暑假,我都沉浸在家族的往事当中,在老师指导之下,我仔细地翻阅爷爷遗留下的各种日记、账本、证书、文件等资料。爷爷生前,曾无数次给我们谈他的经历,谈我们家庭和家族历史,已经在我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毕淑敏的新作《蓝色天堂》中记述不丹的“幸福指数”中有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你曾祖父母的姓名?”毕淑敏感慨道:“一个民族之所以能够有尊严地日渐强大,一定要有自己的根。”她建议“在此希望所有不知道自己曾祖父母姓名的子孙们,赶快去挽救,问清这件事并铭记在心。”我非常遗憾的是,没有在爷爷健在时,把爷爷的叙述录音下来。老师讲,现在口述史十分流行也非常重要。如果我留下了爷爷的口述材料,那么,今后我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会更方便,也更有意义。

阅读爷爷的账本,我百感交集。我们90后的孩子,吃不愁、穿不愁,生活在蜜罐里。不曾知道,爷爷那一代的生活竟然那么艰辛,不仅生活艰难,还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政治运动的冲击。爷爷划右派,成为他一生的转折点。家庭遭遇接二连三的不幸,这种不幸其实都是政治运动的结果,爷爷他们也成为各种运动的牺牲品。透过爷爷的经历,我对那个时代有了感性认识。以往对十一届三中全会只是局限于历史课本上的条条框框,它的伟大转折,我们也只是背诵记忆而已,可是,我从爷爷的经历中,真切地感受这个会议影响到千家万户,影响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角落落,它如一声春雷,让我们走进春天,拥抱春天,让平凡普通的家庭步入人生的正常轨道。

老师告诉我们,研究历史需要“神入历史”,让历史复活。“神入”(Empathy)一词的本意是指“同情、同感、共鸣”,引申为“感情移入”,即“同情地了解,设身处地想像”。“神入历史”(historical empathy)是指在历史学习过程中,应置身于历史发展的环境中去观察历史,站在历史人物的立场上去研究历史,从而把握历史人物的思想、情感、信仰、动机和意图等,并理解他们思想的发展变化。 “神入”历史就是试图穿越历史时空,去与历史人物进行心灵的对话。通过“神入”历史,让我们形成历史感,形成历史时空观,从而感悟历史,并从历史中获得人生启迪和心灵慰藉。所以,我整理爷爷的资料中,尽量去揣摩,去想象,把自己置身于爷爷的处境去感受他老人家心态,这使我的情感得以生成和升华。

在探究中,我始终和爸爸妈妈一起交谈,一起研究,构思主题,设计结构,搞不清的地方我还多次长途打电话去问奶奶。我用相机把爷爷的遗物一一拍照下来,作为图像资料插入文中。

我运用的这些方法,如文献法、访谈法等,使我的历史探究能力得到锻炼。最大是收获,就是我从爷爷他们那一辈人的苦难经历中,感受到一种精神,那就是坚强、坚韧、乐观、豁达、勤俭、廉洁和无私的爱心。这些精神也会代代传承,发扬光大。

这次历史探究活动,使得我对历史的社会功能有了新的认识,正如龚自珍的话:欲知大道,必先为史。 也如我们学校历史教研组的学科宣言所说的那样:擎起历史的火炬,照亮我们的心灵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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