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 中国历史学科网 >> 教材研究 >> 教材理论 >> 文章正文
赵文龙:理性主义
作者:赵文龙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1-8-16

 

 


读史札记·理性主义


赵文龙

 


众所周知,启蒙运动的核心是理性主义。康德主张“启蒙就是人类脱离自己强加给自己的不成熟状态。”他鼓励人们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坚持人们“在一切问题上都有公开运用自己理性的自由”。哲学家康德的文章向来高深莫测,很多话深奥得令我们凡夫俗子难以理解,他那著名的三大批判如《判断力批判》《实践理性批判》《纯粹理性批判》等能看懂的人真不多,一般人也没有耐心和勇气读下去。但上引康德《答复一个问题,什么是启蒙》这篇较为通俗文章中的主要观点却比较好理解,那就是人类欲摆脱不成熟状态需要运用自己的理智,理性应该是启蒙运动的核心和关键。特别是“在一切问题上都有公开运用自己理性的自由”这句话令我们想起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恩格斯对法国启蒙运动的评价,他说“在法国行将到来的革命启发过人们头脑的那些伟大人物,本身都是非常革命的。他们不承认任何外界权威,不管这种权威是什么样的,宗教、自然观、社会、国家制度,一切都要受到最无情的批判;一切都必须在理性的法庭面前为自己存在作辩护或者放弃存在的权利”。你看,一个说“在一切问题上有公开运用自己理性的自由”,一个说“一切都必须在理性的法庭面前为自己的存在做辩护或者放弃存在的权利。”虽说不同属一个阶级,一个资产阶级一个无产阶级,但对启蒙运动的看法如此一致,可见真理是不应该有什么阶级性的,理性真是启蒙运动的核心。

问题是理性又是什么?它为什么能够成为启蒙运动的核心?

前一个问题好解决,查阅《现代汉语词典》,其解释有二,一曰属性词,指属于判断、推理等活动的(跟感性相对),一曰从理智上控制行为的能力。无论是形容词还是名词,其核心都是理智,人的理智思考判断。又因启蒙运动原产地西方,在昔日专制的中国,独立思考往往是一种不被提倡的权力,国人观念中普遍接受独立思考、接受启蒙、接受理性也不过是近百年的事情,因此理性是什么不光看看国人的理解,我们还需要看看西文的原义。在英文中, 理性主义Rationalism是建立在承认人的推理可以作为知识来源的理论基础上的哲学方法,如果说这样说法还显抽象的话,那么与理性意义相近的理智则相对好理解些,理智在英文中作reason,这个词除理智之外还做原因解,凡事不盲从,要问个为什么这样的处事方法就含有理性的色彩。当然把理性主义做如此的理解很显然是窄化的。粗略翻阅西方哲学史你就会发现,这个问题不解释还好,要解释清楚还真是很复杂的,理性或者理性主义不仅仅是启蒙运动的产物,在古希腊很多哲学流派,在近代早期斯宾诺莎笛卡尔等人那里,理性早就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抛开这些繁琐深奥的哲学争论不谈,综合这些人看法,我们可以看出理性主义的一些基本特点。比如理性是人本身处理事情的方法和能力,与感性相对立,强调注重客观、法则、秩序、规律等等,他们相信人凭借理性可以解释世间一切的现象,就像笛卡尔认为空间上任何一条曲线都可以用数学公式表现一样,他们可以凭借理性建立一个更为理想的社会。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去解释理性为什么会成为启蒙运动的核心了。自文艺复兴以来,匍匐在神脚下的人逐渐的站立起来了。先是文艺复兴中那些艺术家们借助于艺术作品来表现人的欲望和感受,你看看他们表现宗教里的圣母除了神圣之外是不是更多的体现了母亲的慈爱温柔,你再看看但丁《神曲》中安排的地狱和天堂中的人物,与中世纪神学所宣扬的标准是那样格格不入的,而薄伽丘的《十日谈》对人的欲望的描述乃至宣泄别说在那个时代被看做离经叛道,就是在文革的时候还被看做seqing小说呢。文艺复兴时期那些艺术作品更多的是“打着红旗反红旗”,是曲线救国,是挂羊头买狗肉,是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的块垒,要不怎么得到“文艺复兴”这样一个名不符实的称呼呢。实际上,作为思想解放运动的文艺复兴究竟解放了什么?一言以蔽之,只不过是宣称人自我欲望感受的合理性和正当性而已,也就是说,人不再是为上帝活着受苦等待赎罪后升入天堂的“迷途的羔羊”,人的欲望和追求应该得到肯定,人应该活出自己的尊严和价值。这样的人性在冰冻千年中世纪压迫下缓慢的复苏是以一种追求感性的生活开始的,隐晦啊,曲折啊,或者指桑骂槐声东击西之类的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人性的复苏毕竟刚刚开始,现实生活美好刚刚被发现被欣赏,由自我谴责到自我赞美这个弯子转的太大太突兀,缓和一下或者伪装一下也是必要的。这个时期的人所追求的不是理性,是感性是欲望、感情的合理性,是人自然情感的释放,是对人性释放之后的一种轻松,哈姆莱特式的忧郁到文艺复兴晚期才逐渐体现出来。这样的含有理性萌芽的艺术思考已经逐渐接近启蒙了。只是这样的思考在文艺复兴时期还不够普遍,人性的压抑刚刚解除,感性地享受这个世界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人性的解放一旦揭开“潘多拉的盒子”,那要再恢复昔日的秩序便不可能了。人失去了上帝的庇护之后,孤独地站立着,不仅要面对上帝,面对自然还要面对人类自身,不仅有感性的困惑,还有理性的追求。不仅面对自身的优点,恐怕还要面对人自身的局限和无奈。人类解放之路的漫长与人的发展相始终。文艺复兴起步之后,宗教的权威光环剥蚀殆尽之后,人类开始重新认识自然。我们以自己的观察实验与以往人类遗留的经验相验证,对于先人遗留的经验仅仅靠信仰是不够的,所有的知识必须再经过人们的再思考验证才能成为为我所用的知识,人对自我的期许使人的能力得到空前的弘扬,科学的原则逐步建立,实验观察推理计算基础上的科学大厦逐步建立。近代科学经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等人的发展,权威消失,科学体系在理性的基础上建立。到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横空出世,自然界的完美和谐已经为人所认识。科学的发展使人的理性膨胀,他们不仅相信,人能完全解释自然界合理性,自然也能够解释社会的合理性。也正因为如此,启蒙思想家对人的权力、社会国家宗教等进行了合理的解释,他们相信以人的理性自然可以消除社会中的不平等,建立一个美好的理性社会。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他们批判教会的专制,呼唤民主,批判贵族的等级制度,追求平等,探讨天赋人权个人与国家权力的关系,对政府机构的合理性作出反思和规划,甚至对自由平等这些观念的由来都做了可贵的探讨。这是一个推崇自由、平等、博爱的时代,是一个不容许专制暴政迷信和野蛮存在于世界的时代,启蒙思想家们都相信凭借人类的理智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美好的社会,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对理性的过分信仰之上。

应该承认,启蒙运动中理性主义确实引领人们打碎了一个旧的世界,路易十六在狱中读到卢梭和伏尔泰的著作时喟叹这两个人毁了法国,可以看到启蒙思想的作用。准确地说他更应该抱怨卢梭,因为后者更多地鼓起了法国人反抗专制暴政的勇气。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如果将启蒙运动中的这两位做一个谁更理性的比较,我们恐怕更多的应该倾向于伏尔泰而不是卢梭。卢梭对社会下层的同情与对社会上层的愤恨超越理性而更多的偏向感性,这样的感性更容易打动人心,更容易为渴望平等的民众所接受。只要看看大革命过程中人头滚滚的血腥场面,就不难理解,以理性为核心的启蒙运动一旦切入政治层面,在现实利益矛盾冲突之中,真正做到理性主义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在革命冲突之后打着所谓启蒙旗号建立起来的的新世界往往是一个令人失望的社会。启蒙之后,理性主义真的取得了胜利吗?那一地鸡毛的繁杂往往使人对理性主义心生疑窦,对理性主义的质疑也由此产生。

但这一切,真的是理性主义的错吗?

这样的争论到如今也没有答案。我倒以为理性主义好比理想,有追求是好的,地平线永远会引导人们不断的追求,只不过不要过于自负,以为这就是终点,就是一劳永逸的千年王国。这样的幻想才是理性主义的致命伤。因为不存在绝对的真理,真理永远是相对的,对理性主义自身也应该如此看。

 

 

 4我来评论 查看全部评论
 姓名: E-mail:
 评分: 1分 2分 3分 4分 5分
 内容: